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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人生啊!

工作的生涯第一次請喪假.三天.阿嬤採傳統式的喪禮.因為往生到出殯時間很短,所以密集的做”旬”,就是拜拜.婆婆每場都要到.除了誦經到.還要輪流守靈.折蓮花.其實以他們七姐妹中年的年齡.這樣的勞累(加上之前住院的輪流照顧.).實在很辛苦,因為平時小孩在身邊,我只能出殯時到,我是外孫媳。
  當天早上七點家祭,把兩隻小孩寄放保母家,五點多起床出發。到現場6點多孝女(專業的)拿麥克風在哭,我們女生要帶那種白色長長的麻頭紗,男生是綁在頭上的毛巾,打活結,關係不同.戴的東西也不一樣。這次喪禮由專業的禮儀公司辦理。家祭前.有人帶我們去看阿嬤的遺容,放在棺木裡的阿嬤應該是有化過妝.淡淡的.臉色看起來很溫和,頭上圍繞著蓮花。打開棺木的那一刻,身旁哭聲不斷。讓人難過的是,躺在原本阿嬤房間的阿公,還是躺著,(就在棺木旁的房間)沒有反應,他大概不知道跟著他一輩子的太太已經比他早離開了。
    家祭開始,有女子樂團演奏.說是女子樂團.大部分是阿姨的年紀.只有兩個年輕的辣妹。我被安排在女子樂團的對面。很專業的公司分第一家祭人員~第八家祭人員,依照關係排列.拜。家祭約40分鐘,女子樂團的阿姨聊天不斷,辣妹吃早餐喝奶茶、滑手機,後面不知是何長輩,講話聲很大。伴奏老師休息時間猛抽菸。老板也是。公祭是由很多的立法委員、議員、里長、等代表來拜。最後把棺木從家裡移出,全部的家屬圍著棺木,聽著司儀指示.是說一些好話.晚輩就回答:有喔!最後走一段路送阿嬤最後一程,至火化場。此時卻下雨了。接著散宴。要開車回家的時候看到新人結婚的禮車,送走了往生者,又看到迎面而來的新人要開啟新的人生,心裡真是五味雜陳,這就是人生啊!
    整個過程,我都在看身邊的人,阿姨們當然各各是淚眼婆娑。禮儀公司每天都在幫喪家做這些事情,這是他們的工作,但我覺得整體公司的形象、一些細節還可以做的更好,嘻嘻哈哈及抽煙聊天就讓我覺得不妙。(就像開刀房的醫師開刀時聊天.聽音樂.訂便當.緊張的患者的感覺應該也是如此吧!就是工作的人心情很輕鬆.但是當事者其實很緊張之類的)
 
    回想離現在最近的一場喪禮是爸爸的,爸爸往生前的幾年反覆住院,糖尿病、肝硬化、食道靜脈區張。爸爸往生的時候我住在租的房子唸專科,忘記是誰半夜打來,說爸爸從醫院要回家了!通知我趕快回家,沒機車的我馬上請當時的男朋友騎機車載我回家。那是一個很冷的冬天,從接到電話到回到家,全身是發抖的,我記得到了大稻埕,救護車還停在外面,我爬進大廳,爸爸已經躺著了,氧氣剛拿掉,媽媽在旁邊,已經忘了是怎麼哭的,依稀記得我當時協助媽媽幫爸爸擦身體、換衣服。後面有守靈,在棺木-爸爸腳方向的位置,折金紙.折成一半.相疊.是那種較硬的金紙.然後一個接著一個.不可斷掉,還有飯,說是腳尾飯、有冰櫃。大廳的燈被蓋住,門口貼了”慈制”,爸剛往生時躺在大廳左邊,後來變成在右邊。有一天晚上在門前用鐵圈燒了好多金紙.全家人圍在一起。也有一幕是有人說一些吉祥話,我們在後頭接著說”有喔!”。跟著車及棺木送爸爸到火葬場,經過橋時.要跟爸爸說:要過橋了!。我記得我們看到棺木推進去,我們不知跟著誰說:請爸爸靈魂改快離開,不要被燒到。當下也是哭慘了。後面其實印象就很模糊了,那一年,我18歲。
    記億怎麼會消失的這麼快?亡者離開了,活著的人還是要生活,好好珍惜當下,也希望阿嬤到天堂,病痛都沒了、逍遙自在。婆婆也放了個心,好好過她的人生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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